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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上西天觅真佛——与玉树行记

已有 1668 次阅读2009-1-1 08:00

     走进玉树,走进了一部人和神互为交融的历史。



     小学的历史课本上知道了文成公主,小时候听说的神话故事里知道了唐僧西游,一个是嫁人,为了民族团结;一个是取经,为了弘扬真理。两个人都经过玉树,我看见唐蕃古道上还有文成公主的马队踏出的蹄印,我看见通天河畔的巨石上还有唐僧錾刻的经文。绿草如茵,祥云缭绕,虔诚地合掌祈祷,我走进玉树,走进一个人神混居的世界。



    玉树州,青海重镇,进藏关口,西去首府西宁一千六百里。东昆仑山,巴颜喀拉山,可可西里山,唐古拉山,山山雄伟;长江,黄河,澜沧江,沱沱河,河河壮阔。



    不进玉树,不知青海。
    结古寺,与神相邻
    出西宁,翻日月山,过倒淌河,临花石峡,越玛多,沿唐蕃古道一路前行。古道自古有名唐,乃大唐;蕃,乃吐蕃,文成公主走过了这条路,留下了这麽一个古风古气的名字。



    蜿蜒的古道盘上巴颜喀拉山,这个从小学在地理老师口中得知的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名字,两条孕育了中华文明的大江大河悬在他的腰间,一曰黄河,一曰长江。我按住因缺氧而狂跳的心脏,扑倒在山巅的绿草丛里,紧贴着山的胸膛,山的胸膛里竟然也有一颗狂跳的心!我明白,那胸膛连接着两条强劲的脉搏,一条是长江,一条是黄河,脉搏里流淌着中华民族的血液。山巅的五色经幡在呼啸的山风中飒飒作响,驮着一片灿烂的阳光隐没在飘渺的晨雾之中。



    晨雾里升腾起一座奇古的寺庙。
    结古寺攀上结古山的山巅。
    玉树州首府结古镇因结古山而得名
    寺亦以山名,与山同在。



    第一眼看到结古寺,疑是天上圣境。大经堂镏金瓦灿然夺目,黑白红三色寺墙肃然高耸,一只雄鹰飘在喇嘛悠长的诵经声中。寺在山巅,云在山间,山与天接,天上仙阙。纵然是凡夫俗子,到了这等境界,不成佛是悟性不够,不成仙可真对不起这座结古寺了。



     结古寺,乃青海境内藏传佛教萨迦派主寺。


     十三世纪中叶,萨迦派在藏传佛教中居于主力派位置,恰逢西藏归顺元帝国,结束了自吐蕃王朝灭亡之后近四百年的混乱分裂局面,建立起政教合一的萨迦王朝。萨迦家族的第八代子孙八思巴,被元朝皇帝封为国师,帝师,赐玉印,金册,统管全国及西藏地区佛教事物,自此萨迦派成为藏传佛教的一统天下。



    八恩巴向元朝皇帝忽必烈推荐玉树地区萨迦派高僧胆巴,建结古寺,后来胆巴也成为元朝皇帝的帝师。



    登结古寺,被子结古寺的色彩所震撼。



    红,白,黑三种极端强烈的色彩从封闭墙顶部狂泻而下,直渗入坚硬的岩石之中。触目惊心,映天照地,黑如沉实的铁,红如浓郁的血,白如圣结的纱。弥漫飘浮直撞入心灵深处,骨髓缝里的是一种奇古神秘的气息,这种气息牵制着急促的呼吸,让人喘不过气来。



    讨教寺里的喇嘛,称此三种颜色分别象征着文殊菩萨,观音菩萨和金刚手菩萨。
遂面壁而跪,三叩而起,拜三位菩萨。



    我不信佛,却垂服于这色彩的威力。古禅语有“空即是色,色即是空”之语,此“色空”另有他意,却意想不到结古寺“三色”意指三菩萨,由此而彼,乃“色即是佛,佛即是色”了。
世间万象,奇莫若此!



    结古寺六百余年,最大的事是承应了九世班禅大师的圆寂。



     一九三六年春,流亡在外多年的九世班禅大师由国民党中央政府批准,回西藏主持藏区政教事物。由甘肃拉不楞寺起佛驾,经兰州,赴西宁,第二年秋天始达玉树。由西宁至玉树,一千六百华里,当年以马驮行,需三百天。今日车行坦途,仅十五小时而已。班禅大师到达玉树,驻锡结古寺,待休整后入藏。不料抗日战争爆发,时局难定,大师暂缓入藏,心中不快,竟罹病患疾,众僧诵经祈祷,法愿未酬,十二月一日,大师圆寂,驾鹤西归。



     是日,结古寺大经堂除去金顶;堂前经幡旗杆倒落;乘马摘去顶下红缨;女不着红绿衣,去耳环头饰,男子解辫披发,持重礼以示悼念。中央政府电传全国各地寺院,诵经作法,追悼大师一生功绩。



     九世班禅大师圆寂于结古寺中,结古寺自此名重天下,
     想起第一眼看到结古寺时,那晨雾中升腾而起的一束灵光。



     公元二00四年八月十日,由京城西宁抵玉树谒结古寺,我看见了班禅大师从遥远的天国里降洒在结古寺大经堂金顶上的一束圣灵之光。



     结古寺,神居住的地方,我和神比邻而居。
     嘛尼城,佛在梦中
     离结古寺以东五里,为新寨村,结古寺第一世嘉那活佛,晚年定居于此。
     独居静养,嘉那活佛常在村边河畔漫步。连日干旱,水落石出,河滩上巨石垒垒,嘉那活佛常在村边河畔漫眇。连日干旱,水落石出,河滩上巨石垒垒,嘉那活佛凝神注目,一石天然石纹,连绵盘屈,竟然显示出藏文的“喃嘛呢叭咪哞”六字真言,活佛大惊,以为是天数,想起藏民中普遍流传的唐玄奘西天取经曾遗经石于此的传说,莫非今日见到了真经,遂迎取经石回村,置于一处山环水绕的空地上,发下宏愿,以此生残年刻石为经,附近村民僧众纷纷效仿,积沙成塔,堆石为城,数百年间,刻满经文,佛像的嘛呢石堆积如山,高达两米的石墙连绵逶迤,面积若一足球场,至一九六六年文化大革命前有人以科学方法计算,约有嘛呢石二十五亿块工程之巨,人称“世间第一嘛呢石城”。
嘛呢石,藏区极为常见的宗教符号,山崖水畔,村口,路边,随处可见,大可盈丈,小仅数寸,多数仅刻大字真言,虔诚的佛教徒认为念一遍全部经文,以消除罪孽,功德圆满,祈求美好来世。将六字真言刻于石上,天长地久,功德百世,即为嘛呢石,取六字真言中第二三两字命名。嘛呢石亦有刻较短经文或各种佛像,吉祥文饰,涂金饰彩,斑斓绚丽,精美绝伦。



    一行人怀着虔敬的心,在石经墙叠垒有序,有如巷道,沿顺时针方向盘行,行至正中,一座红色神塔高耸入云,塔尖宝顶镏金,沿塔身披挂下数百条五色经幡,经幡在风中抖动,经幡上的经文透过宝顶金光和高原阳光的照射,与嘛呢石上雕刻的六字真言交相辉映,身置其中,感受到一种由目及心的震撼,“佛光谱照”,读《西游记》中的这四个字,疑是吴承恩的心中幻像,此时设身处地地站在这唐僧西天取经走过的地方,脚踏着高僧的足迹,心沉浸在佛的圣光里。游过多少名刹大寺,没有与佛相交的感觉,在结古寺新寨嘛呢石城,佛光谱照,佛在身边。



     纵览嘛呢石城,每一块嘛呢石经文佛像一律朝外,人入其中,满眼是佛。经文或藏文或梵文,或粗犷或精细,佛像或坐或 卧,或彩画或天然,皆出于新寨村民或僧众之手,几百年间,每天都有几百人在不停地雕刻,雕出了这麽一座震天撼世的石经之城。每日从早到晚,远至千里之外近在咫尺之内的佛的信徒,手摇经轮,口诵六字真言,沿着嘛呢石城一圈一圈周而复始地转经,每有积蓄,即购石经垒城,把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愿望,垒进石经城的亿万块嘛呢石中。



    学藏人信徒的样子,沿嘛呢石城转经九圈,念六字真言九十九遍,遂虔敬地登上石城拍照天高云白,五色嘛呢石益发灿烂,一素衣女子在万石丛中搬运嘛呢石,缓步轻移,举重若轻,心中疑惑,此等繁重劳动,纵然壮年男子,也会劳累不堪,次女为何如此轻松,上前答问:“您在这儿干什麽呢?”话一出口,心中暗笑,这话问的真是不靠边。没想到那小女子嫣然一笑,轻启朱唇,答到:“义务劳动呗!”一句标准的汉语,一个标准的现代词儿脱口而出。我一惊,又大喜,接着问:“为什麽义务劳动,不累吗?”小女子答到:“不累,习惯了,我每月在此干九天,已有十年。阿爸文化大革命破四旧,把嘛呢石搬回家盖房子,我现在替他向佛赎罪呢!”我大惊,不知做何语,默立一边,看小女子搬嘛呢石。


     “远方的客人,回我家喝奶茶吧!”看来她是结束了今天的劳动,热情地向我打招呼。出于好奇,真想看看她家那嘛呢石砌成的房子,遂收拾相机,起身随行。



     村中一大院,院中数间小屋,门前一杆经幡耸入蓝天。小屋块石垒砌,石质纯洁,历经风雨,愈是白净。推门进屋,窗极小光极暗,地面铺藏毯,席地而坐,小女子递过奶茶,立刻香溢满室。“这间房子就是用嘛呢石砌的。”小女子告知,我起身以手摩挲墙壁,果然有凸起的经文。我有些惶悚,不知所措地抬眼四望,四壁都是经文,满眼是佛,我却身在佛中,一生中第一次有一种神奇的体验。小女子轻声念起六字真言,柔细曼长,似吟似唱,那声音不是由耳中传到脑中,而是由皮肤的每一个细胞渗透到身心的每一个角落。我有了一种敬畏的感觉。



我不信佛,可是我由衷的敬畏。
敬畏佛的精神!
敬畏是为了追寻生命的原本思维。
阅历和经历把梦变成现实,佛的精神里有一种超越现实的梦。
我回到梦中,在欲上西天的青海玉树结古镇的一幢嘛呢石垒砌的黑暗小屋中。
四壁经文,满眼是佛。
小女子轻声吟诵六字真言:
“谙嘛呢叭咪哞”
                                                        


                                                    二OO四年九月九日于六石佛斋



路过

雷人

握手

鲜花

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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