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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客

当青海已成往事

已有 1134 次阅读2009-8-1 14:58

 



当青海已成往事


 


 


13  门源



750分,汽车从西宁的酒店开出不久,道路两边就出现了油菜花。太阳正从东边的山后爬上来,光线从山峰上散射下来,有些光从两山之间,打在黛黑色的山下村庄里。


一路上的油菜花令人止不住的兴奋。尤其北方的摄影人,更是如此。


三月去婺源拍过油菜花,但没想到今年会来到青海继续拍油菜花。


当地人穿着南方的七月不可能穿的厚衣服,那些骑摩托车的人,自然更不用说,他们一律穿得严严实实,有的还穿着军大衣,有的用围巾把脸裹着,只留下一双眼睛方便眼观四方。


走之前,天涯论坛一位去过青海的朋友告诉我,青海没有夏天,要多带些衣服,还有防晒霜。原本只带一个可以装换洗衣服等东西的户外相机包,听这样一说,就专门带了一个大包装衣服。


车子在我们千呼万唤下,停到路边一处地方开始拍摄。这时已到9点半了,月亮竟然还高高地挂在湛蓝的天幕上。


大家初看到这大片的油菜花时,压抑的声调中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待到真的下了车,面对的这些景色,我才发现找不到真正的兴奋点。但还是有人慎重其事,端着三脚架下来拍,这种敬业精神,委实令我敬佩。


昨天下午还下着阴冷阴冷的雨,今天却阳光灿烂。可是天地间还是有些凉意。


拍了一会,领队手里的喇叭响起了“世上只有妈妈好”召唤声,这支烂曲子一直陪伴了我们6天。


汽车继续前行,翻过一座山,在黑泉水库的路边停了下来。水库对面的金黄色油菜花像用一把大排刷刷过一样整齐,黄花交杂在同样整齐的翠绿色青稞间,倒影在静静的水面上,成为一副难得的印象派画作。


山背后升起来的云,不断地变幻着形状,然后散开。


我跑离大部队去另一个地方取景。不一会,跟过来一位女摄友,她架好脚架,对好焦取好景,然后我听到“嚓嚓嚓”快门连响三声。那连拍声一直贯穿她6天的拍摄之旅。


路两边的山,开始高得需要贴近车窗玻璃去看,看到后面已望不到山顶,只见云在山腰间像绸缎一般飘舞。


旁边座位上的一位广东摄友用掌上电脑随时查看我们经过地方的实际高度,他那台掌上电脑提供的信息,为我们后来的计划安排,提供了很大的便利。


3100米时,路边出现了电视电影里熟悉了很多次的牦牛,牦牛们穿着厚厚的毛衣,在路两边的草地上埋头吃草,牦牛对经过的我们的汽车是一副司空见惯的表情。


还有山羊,不是出现在车的左边就是右边,有人开始用便携机拍这些可爱羊们了。


有一次上百只羊穿越马路,这些羊们穿着脏兮兮的一团团或黑或白或交杂着黑白颜色的衣服。汽车鸣着喇叭慢速从它们身边擦身而过时,有一只羊抬起头,用漫不经心的目光望了眼车厢里的我,我突然恨不能下来和它打个招呼。


1042分,车子载着我们爬到了3792米的地方。


然后开始下山,在大坂山的半山坡上停了下来,许多人许多车已经停在那里了。


从山上鸟瞰下去是百里的油菜花海,目光极远处的山峰顶上还有白白的积雪,白云在山顶间纭绕,山下就是一望无际的金灿灿的油菜花,这样大面积的波澜壮阔的油菜花,像一块巨大无比的黄色地毯,让我的相机广角直接变成了中焦,只有用鱼眼才能把整个场景一扫而光。而记忆里南方的油菜花顿时黯然失色。


我穿着长袖衫在大坂山上拍摄,没有阻挡的风有些冷,风吹起我有要加衣服的想法。


高原的风,在后面几天让我有了更切身的体会。


在青海七月阳光下的汽车里,必须开着空调。然而一旦走出汽车,在背阴的地方,哪怕是一丝丝的风,都会让人感到一些凉意。也难怪在南昌开往西宁的绿皮火车上,没有空调,卧铺车厢却还配着厚棉被,而不是南方列车上通常所见的毛巾毯,仅仅因为进入青海后会冷,而这种冷也只有半个晚上。


中午在一家小店吃饭,花卷是没热透的,米饭是夹生的,菜全是辣的,有青椒羊肉、西红柿炒蛋等,最后上来一碗汤,叫服务员回头送勺子来,等了很久,勺子一直不来,大家愤而不吃离席。


这期间,我向店里的人打听,有没有懂那种少数民族的文字,可是找来找去也没人懂。


午饭后已一点多,我们到酒店去休息。有一个50多岁的女摄影师可能有高原反应,坐在大厅的沙发上说,拿不动行李到二楼的房间。


进房间后首先想到洗脸洗手,把水龙头打开后,感觉自来水管是直接从雪中引出来的,流出的水冰得让我无法忍受,是南方的夏天体会不到的刺骨。接下来想方便解决问题,坐到马桶上,人被冰得差点要跳起来。


室外一派艳阳高照,阳光亮闪闪的刺眼,看上去很毒很晒,来来往往的本地人则穿着厚外套,穿短袖的一般都是外地来的游客。给人的感觉穿长袖不热,穿短袖也不冷。


没装空调的房间里,倒像是开足了空调,穿着长袖衣服还能感觉到一些冷。


在青海摄影之旅的几天里,住的房间没一个有安装空调,被子却全是厚厚的。



下午去了门源的城郊,下车后,我们开始各自找拍摄点,我遇到了几个人,非常高兴地让我给他们拍照,拍好一张,正好过来一个他们之中的一个家属,叫喊着,我没有拍,也要给我拍。


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都非常好接近。看到拍照的人,如果是孩子,他们会在你的旁边若即若离的距离有意识的表演,如果拍了一张他们中的人,他们就会很开心的指着这个孩子叫喊什么。


我爬上一座山坡,上面有一幢房间,在房子门前,给一群孩子拍照时,围观的大人们都其他后来的孩子推进来,孩子们笑得很开心,脸上的高原红像成熟的红苹果。


这户人家的主人大概有50多,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小望远镜,他站在自家门前,举着望远镜好像做出遥望远方的样子让我们拍照,这位主人认真的样子,使我油然而生一份敬重,老人的真情表露,是世故的城里人不可复制的。


帮他们全家拍了好些照片,然后和刚才一样,我用随身带的纸笔记下了他们的地址,告诉他们,照片会尽快寄到他们手中。


随后,我们又转到另一处油菜花地去拍照,车子把我们送到油菜花地,从花地望开来,远处的山顶有积雪,山下还有村庄,看起来好像并不远,但每个人的经历都清楚地知道,如果要走到山脚或者村庄里,可能会把人的那点期待全都走散掉。


可惜没有高视点,所以我们全都老老实实呆在路边的油菜花地边转来转去,想进入油菜花地,却又没有一条路,没见有人进入到那一眼无际的油菜花地一百米的地方去拍照。


随着日头渐渐西沉,二个多小时的大好时光,在望不到头的大面积油菜花地外,大家的想拍到好片子的心情同气温一起渐渐冷却下去。


到晚上830分,太阳还没有落山。风在空旷的油菜花地上空肆意地走来走去,我那没经历过高原的铝合金三角架被吓得全身发冷,脚管握在手里感到很冻手,而放在地上的矿泉水,可能是跟泥土接触在一起的缘故,却有些温热。不知随后几天早起晚归,需要使用脚架慢速拍照时,该怎么办?


上车后,有摄友在议论手套的事。这样的季节,在我来的福建等南方地区,只会有防暑降温的内容。关于手套关于防冻的话题,可能会换来别人的翻白眼。


840分,太阳才在油菜花地的尽头沉落下去。


 


14  祁连



早上5点就起床了,东西装好车,半小时后出发。


车把我们送到了祁连的青石咀圆山,早上的阳光好极了,沿着一条小路往上走。北京一位编辑去年九月去了青海塔尔木,得知我要去青海,打来电话说,“千万别激动,行动要慢一些”,他去年就因为激动和太快,第二天得到了躺在床上起不来的回报。


为此,在去之前的一个多月时间里,我天天起早,每天跑3000米,自认为足够了,事实证明那些天的跑步带来明显的效果,使我在随后几天能够轻松应付急速找景。


这天早上的太阳和云层,好像就是为我们准备的。


刚上山时,还是艳阳高照,但拍了大概有一个小时左右后,风把一片片的云带到了这里。


从不高的青石咀圆山上望下去,大片片开阔的油菜花地里,就像一个巨大的舞台,阳光如同追光灯一般,在云层的安排下尽情表演。


我下到了半山腰的一块油菜花地边,那里似乎没有路,所谓的路也是被人踩出来的。还未经过太阳的烤晒,土地还很湿润,我的鞋底很快就沾满了不安分的泥土。我每走一步都感觉多了些负担。


可是拍得兴奋,我一个人在山腰一块平坦的坡上,跑来跑去,一会儿是偏振镜,一会儿是渐变镜,一会儿裸镜。根据光线的变化和场景的要求来控制整个拍摄过程,这种千载难逢的瀑布光,从开始喜欢摄影来,第一次遇到,这种拍摄于是变得舒服而惬意。


我带着的冲锋衣就扔在一边不远的地方,阳光离开我所在位置时间稍长,整个身体就会感觉有些冷,但我顾不上去穿它保暖。


害怕在拍摄中错过集合的时间,我把手机的闹钟时间调好,直到闹钟响起,才收拾东西,一步一回头地离开。


返回时迎着坡往上爬,从正面吹过来的风,有着冬天的凛冽。


940分下山后,才发现四个小时都没有方便下,首要任务是送给厕所一块钱解决实际问题。


在山下,才看到刚才从头顶飘过的热汽球,每小时竟然只收100块,几个摄友都说没看见,否则就可以坐一次。


汽车载着我们前往下一个拍摄点。


祁连山连绵的草原好像没有尽头,远远的草原峰顶被拉成了一条平线,上面放养的羊群像珍珠一样点缀其中,不由得使人想起《动物世界》里的那些镜头。


路边的草地上,一大群羊被圈起来。圈外的三四个男女一个抱一头羊,并把羊压在身下,给它们剪毛。


不知道脱去了厚衣的羊们会不会冷,会不会着凉,如果着凉,又应该怎么办?


草原真宽啊!车子一路奔跑,好像要去找到草原的边缘。


有人躺在公路边的草原上晒太阳,躺着晒太阳的还有那些牦牛和羊——感觉此时的它们,也比坐在车里计划到下一站去拍片子的我们还幸福。它们的姿态,不由得使我想到了“暖洋洋”的词组,多好多生动的词组呀。然后我又想到了这些日子热播的《喜洋洋与灰太狼》,好像这个动画片从早播到晚,儿子守在电视机边,对吃饭没有了兴趣,好像喂这些没完没了的羊故事也完全可以长大。


要是在这样宽阔的草原上办所幼儿园可能还真不错,一大堆孩子可以毫无阻碍地在草地上跑也跑呀,那种放开了的跑,我更愿意理解为飞,他们的脸上带有明显的高原红,可是那多可爱啊。


不过,以每小时80公里速度行驶的汽车,往往需要开出十几二十分钟,才会看到有零星几个人在路两边的草原上放牧。所以草原上的幼儿园,招孩子都是问题,基本就是乌托邦。


汽车在宽阔的草原上奔驰了二个多小时,也没有看到一棵树,其实在后面数天的草原上,也没有看到单独的树。草原上的树也许都长到了另一片草原上了,那些坝上的风光片中,一棵孤独的树,往往成了一张好照片中不可或缺的道具。


不知走了多久,遇到前方在铺沥青路面,车子停了下来。可能一时半会好不了,前面一辆客运中巴车下来几个男的,在路边站成一排开始方便。


汽车继续前行,偶尔能看到经幡,很陈旧的在风中飘摇着。


开出不久,汽车在一个叫阿布大寺的地方停下来,大家进去拍了些照片。



1120分,汽车在不知不觉中,越过了3762米。外面的风很凉,一个骑车的人把自己装在厚衣服里,云很低,感觉像是戴在那人的头顶上。手机没有信号。


就这样到了卓尔山下,一大片油菜花地长在丹霞地貌前面,滚滚的乌云则在头顶压得很低很低,呈现风雨欲来之势,再加上丰富的混色调,是摄影人可遇不可求的景色。风开始在我们拍摄时刮起来,紧跟着雨点也出发了,算是对我们这些远方的客人,提前发布准备下大雨的预告。


车子继续往前开,顺着丹霞山往上爬。刚到卓尔山口的售票处,雨就大起来了。领队下去说,我们的大巴车只能开到这里。但可以坐他们送上山顶的车,单程每人十块钱。雨大起来了,有近半数的人冒雨坐车上山。我坐在车上,期望外面的雨能停下来。


雨反倒是下大了,雨水在车窗玻璃上流着,斜斜的往下流,心情也跟着往下落。


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小下来,竟然还停了,我带着几个人爬山抄近路,仅仅上了一半,雨又大起来了,网兜的徒步鞋迅速湿了,雨水很快地灌进鞋子里,我没有打伞。到了山顶,前面过去有一个小小的坡,坡上是一个烽火台,站在上面显然可以看到更远的地方,但一点也不想爬到那个山坡上去。


坐在那个停车位置的木房子里,看外面的大雨,从山上的地面上扫过去,打起一层层的雾水。


而接送的汽车跑了一趟又一趟,把山上的人往下送,虽然每往返一趟才十几分钟,却像是要等很久。


晚饭时,坐在桌前用纸巾吸鞋子里的湿气,然后塞了一些纸巾在里面,感觉会好些,但还是不舒服。


这天据说整个县城都停电,回到房间黑灯瞎火。袜子全湿了,已不能再穿,我打着手电去洗,水又是刺骨的冷,冷得让人实在无法忍受,我洗一道水就要停一会,好让手能温暖些。洗东西变成了一种受累。


 


15号刚察



昨天下午从卓尔山下来的车上,广东摄友用他的掌上电脑,查看到今天上午是睛天。下午又是雨天。


通过跟领队商量,决定今天早上继续上卓尔山去拍昨天没有拍到的镜头。


由于昨天下午的那场雨很晚才停。早上虽然停雨了,但上山的泥巴路还是湿润的,汽车在昨天我们停下来拍照的地方,从泥土路上水泥路面时,车轮打滑,反反复复开了几次,直到十几分钟后,才爬上水泥路面。


此时天有些亮色了,棉花云层布满了整个天空,使天地间还是显得不是很透亮,不知太阳是从哪座山后面升起来,只见一较低的靠东边的云层开始被染成了桃红色。没等大家拍几张,太阳光就消失得没了踪影。


无论如何也看不出这会是一个晴朗的上午。


尽管如此,我们爬上卓尔山顶拍照时,天气虽然看起来还是阴得沉重,却再没有用雨水来为难我们。


准确地说,这是一个难得的拍摄天气。昨晚下雨后在卓尔山上储积了很多的水份,随着温度升高,在山间形成了一阵阵的雾。天气还早时,雾还很大,远处的景色基本被它所遮盖。8点后,光线变得明朗起来后,那些雾就簿了许多,少了许多,雾在山间不断形成,然后升腾、纭绕、飘浮,又慢慢散开。


每个人都守在自己看好的位置舍不得离开,在说好集合的3个小时时间里,很少有离开另换位置。每一个时间段的雾都是不可多得的,它们在山间的尽情表演,像似要满足每个人出好片的期望。


昨日积存在草叶上的露水,从我徒步鞋的网兜间渗透进去,昨天还没有完全湿透,今天算是补充了,穿在脚上感觉特别难受。到940分下山时,只感觉双脚是被一团湿东西紧紧地包着。


吃过早午饭,汽车继续往前开。


1256分,汽车爬上了一座山顶,在准备下山时停了下来。路边的山坡上有一个大大的经幡,许多人跑过去拍照。这时有人给我一架相机,让我帮他拍纪念照,我才注意到公路上竖着牌子上写着“大冬树山  4122米”。不知道是不是我们这次拍摄之旅经过的最高点。


山顶风很大,穿着长袖衣服还是感觉冷,忍了忍还是没有跑回车里去加衣服。


厚厚的云层在头顶上急速移动,是不可见的快,是不可思议的近。


我在想,如果这云再低些,跳起来也许就可以抓一片装进包里,带回自己南方的家,让它成为儿子一件非常有纪念意义的礼物。


一条小溪也不知从什么地方始流出来的,沿在我们下山的路边往下流,那水清澈无比,好像比这几天见到的所有河水或者溪水都要清澈,只是不知能不能喝,好不好喝。



汽车继续往前开。


下午并没有下雨,但天上还是有布满了云层,阳光挣扎着不时从这些云层里,穿透到辽阔的草原和草原边的群山上。


过了一片像草原一样的群山,大通河出现了。汽车在一处贴近河边的悬崖边停了下来,汽车的右后胎破了,必须换胎才能继续行驶。悬崖边的大通河边是一片大草地,草地上有四个蒙古包,还有一些牦牛和羊群。从我们停车的位置看下去,河边的人显得非常小,按目测的经验估算,我们所站的位置离他们至少有8层楼那么高的距离,可总感觉悬崖上的公路边离河面好像并没有那么远。


天上的云层还是很多,大家沿着河边支好脚架等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


这天的光线应该是我们摄影之旅中最好的一天。大家等的区域光在草原躲躲闪闪,有一次一片恰到好处的区域光从远处浅浅的山坡上往下移,眼看快要照到四个蒙古包了,云层又把它掩蔽起来。


上车后,我就没有认认真真穿过还没有干的鞋子。想到换胎需要较长时间,我干脆打起赤脚,把湿鞋子带下车,放在汽车前档风玻璃的雨刷上晾晒,过了一会又把湿袜子挂到另一边的雨刷上。我打着赤脚在四周走来走去,还叫别人用我的相机,拍下沥青沾带小碎石在脚上的照片做纪念。


领队发现后,赶紧跟我说,不能这样光脚,容易冻伤的。我嘴上说没关系,心里却想真有这么厉害吗?


光线不停的变化着。有一片光线开始从远处的坡上往下移,大家耐着性子,判断光线大概会移到什么位置,手指压在了快门上,只等光线移到四个蒙古包的位置。可是光线好像是在那里跟我们捉迷藏,东跑西走,时聚时散,毫不理会那些相机和镜头的心情。


当大多数人都端着相机拍照时,团队里年龄最小的那个女孩,则戴着耳麦坐在一块土坡上,遥望大通河方向自吟自唱起来。那些经典的不是她那个年龄的老歌,让人的脚步情不自禁地有些滞凝。


也许是被那些歌声所打动,云层露出一条缝隙,让阳光打在了四个蒙古包的位置。


一路上的光线好得让人感动。云层很厚,却很有人情味,一大团云过来把太阳挡住,然后让它透下一些光线,然后再档住,再露出来,乐此不疲。


汽车继续前行。祁连草原中间的这条沥青公路非常好,路两边却是不同的景色,左前方连绵起伏的草原离得很近,而且还有起伏的翠绿山脉,一朵朵白云在蓝天中飘浮。阳光不时从那些平坦的草原和起伏的山脉上掠过又离开,离开又出现。那景色比我们看熟的那张微软草原桌面不知要漂亮多少倍。我后悔没有坐在左边的位置。


车子始终没有停下来,也许对于当地人来说,这实在是一个普通的景色。而对于我来说,却是这次青海摄影之旅的一个最大遗憾。


青海6天的摄影之旅,我固定坐在靠右侧窗口的位置。这一边的草原也很辽阔,但山脉跟左边相比却极其遥远,由于天上积厚的云层,一直延伸到连绵的山脉顶峰,使这些山脉微暗,而只有一个大致的山形。偶尔的光线从云层中好奇地探头探脑,打在宽阔的草原上。


当云簿下来时,就可以看到云确实分为好几层。最接近我们的这层云,就在车顶不远处的上空移动,由于离得近,真的能贴身感受到云层是“层”。


修建在草原中间的沥青路非常好,车子往前飞奔,光线也在草原上飞奔。我掀起窗帘,注视外面的景色,当遇到一个好景,还回过头去继续留恋它。直到把自己的脖子都扭酸了。


5点多到了刚察,前二天,通常都是4点半出去拍摄。今天的节日却宣告结束了,太阳还很高,还很热。领队去联系住宿时,我们遇到8个浙江湖州的骑山地车过来玩的年轻人,据说是先坐火车到西宁,然后骑车到了这里,一路上骑行三天。即将在随后开始的环青海湖比赛线路,被他们很幸福地提前走了一圈。


晚上住的地方,没有热水洗澡,领队就把我们安排到公共浴室洗澡。公共澡堂比较简陋,里面用木板隔成一个个小间,水管从墙上接出来引伸到头顶的位置,打开装在上面的龙头开头,喷头里冲出来的水有着上世纪90年代之前的久违气息。无论喜不喜欢,都是无法改变的怀旧和温情呵护。


 


 


16号茶卡



睡到零点30分,刚察下起了雷阵雨,那雷声不是我听习惯了的南方惊雷炸雷,好像是一个人嘴里含着口香糖,因为担心张口说话时,口香糖会脱口而出,得用舌头压住它,而发出的那种低沉而含混声音。


早上5点半起床,收拾东西用过饭后,上了汽车。跟往常一样,领队不告诉我们下一个景点是去拍什么,仿佛我们每天都是去执行一项密不告人的行动。


天是阴沉沉的,远处的山呈青蓝色,乌云在头顶上翻滚移动。


刚过7点,汽车在路边停靠下来。


路右边被圈起来的铁丝网内,几十米远的地方,有一个蒙古包,蒙古包前有一对母女俩和十几只牦牛,看到我们的汽车停下来,那个女孩子便慢慢走近到铁丝网边来。


女孩10岁左右,头发有些凌乱,上身穿件厚厚的浅蓝色棉衣,靠肩膀的位置还绣有金丝花,裤子是深色的,脚上穿一双跟她的年龄极不相称,可能是大人穿过的旧皮鞋,大头皮鞋外沾满了泥巴,已经快看不出鞋子的本色了。


女孩背着一双手,从蒙古包那里走过来,像似过来视察我们这些停在路边的摄影人。我们的工作就是看到值得捕捉的镜头时,不需要任何人提醒,大家很快端起了相机,没一个人说话,只有那些此起彼伏的快门声在说话。女孩子的目光闪烁游离,偶尔落到我们身上,也迅速移开。隔着一张铁丝网,她在拥挤的相机镜头前,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的,在三五米范围内往来徘徊。


我下车时并没有带相机,就拿着手机有模有样的拍照。当意识到女孩不会马上离开后,才飞身跑回车上去拿相机,然后拿着相机一边跑一边调整光圈返回来拍摄。


那个隔着铁丝网走动的女孩子,被感光在了我们这些人的相机里。但她脸上带着的羞涩,却有一种高原的孩子才有的灿烂。


730分,汽车继续往前开,开出不久,阳光透过车窗照进了车里,天上那朵最厚最黑的云被向后移开,露出了蓝天白云。我的惊喜才挂上脸,天又暗下来了,往窗外看,才发现刚才露出的阳光,不过是一朵像剪刀般的云层打开的一道缝隙。


穿湿鞋子的滋味并不是很舒服。上车前,我从包里翻出二个袋子把鞋子全部套了起来。无意中低下头,看到座位底下露出的白白东西,一时间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天上的云,厚厚黑黑的做出要下雨的姿态。这个摄影景点,是一片长在草原中间大概有50平米的桃红色的花,这片大面积的花应该是红花籽,是用来做肥料的。不知为什么会在草原中间种这样一片大面积的花。


领队介绍说,某某摄影协会的负责人,去年来这里,看到草原中的这片红花,认为这花不错,若是有一束光打上去,就可以拍不错的照片。但当天的光线不好,于是就在附近住了下来,想等光线好时再拍,不过,连续几天的光线都不好。


大家听了都没有说话,因为天空在替大家说话。此时的天空挂着那么黑黑厚厚的云层,可以想见今天是不要指望会有昨天那么好的区域光,来妆扮这块有阳光就是千载难逢,无阳光就什么都不是的小红花地。


我站在旁边想,如果可以花钱买来从天而降的区域光,即使是像征价,也一定贵得会让我们大多数人收起相机,到旁边去打瞌睡。国外的摄影人评价中国的风光摄影大都是气象摄影,现在想来,也确实有几份道理。


红花籽距离我们所在位置的坡下面至少有200多米远。对它感兴趣的人好像并不多,因为那么远,如果用广角,光线是平的,夹杂在绿草地中的花,根本无法表现出它应有的细节和光影效果,充其量就是一片花点;如果用长焦,还不如回去采别的什么花草拍微距。而且那片红花籽应该是哪位牧民的自留地,被圈在铁丝网里。


离开那个可以望见红花籽的坡顶,大家拿着相机和脚架的走路姿态,有着天气那样的落寞。


再往前走,转过几幢好像没人住的房子和残墙断壁,远远地看到了青海湖,因为是一个阴沉沉的天空,那个被隔得非常远的进入我们视线的青海湖,湖水是灿白色,倒影的天空云层部分又是黑黑的,周边没有油菜花。这样的平常景色,使我们对青海湖的美好记忆一落千丈。


用掌上电脑的广东朋友,开始考虑摄影之旅结束后,在西宁继续住一二天,计划看到晴空万里带金黄色油菜花的青海湖后再回广东。他回车上查掌上电脑,得知今后几天,我们要去的几个地方,都是阴雨天。他还通过电脑查了西宁的酒店情况,得出的信息是西宁所有的酒店客房入住率已经超过了85%


远处的青海湖,这时突然射下来一束瀑布光,光线打在青海湖面上,亮闪闪的。大家拿出了抢购打折商品的精神,冲到自认为最合适的位置,开始架脚架装相机构图对焦测光,待一切都完成好,准备按快门时,要命的光线又不知去了哪里,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直到我们离开,那光线也没有再出来打个照面。



然后,我们就像无头苍蝇般在那山坡上打转,山坡上有一个经幡和跟它相连的几个宗教标志,还有几处残墙断壁。那个经幡在无法可拍的地方,浪费着大家不少的心思。横拍竖拍斜拍躺拍广角近景,能想得到的拍摄技巧,全在这里被大家演释了一二遍。


几个小时的时间里,大家就围着活动的范围100平方米左右的这块地方,用来寻找可拍的东西和积累更多的沮丧。


几个小时就这样稍然过去了,喇叭开始在汽车那边叫唤,返回汽车边后,看到大家围在旁边的寺门前给几个僧人拍摄,才想起下车过来时,曾经注意到这个不知名的寺,还想着可以来这里拍些人文片。可刚才那没有东西可拍的地方,却好像有宝可捡,浪费了我们太多时间。


领队和几位僧人合影后,问管理的僧人要来手机号和名字。可以想见,这个寺毫无疑问地作为又一个拍摄点,会堂而皇之地列在下一期青海摄影之旅计划安排中。


从这里出去到主公路线上的草原上,不时可以看到一些老鼠,跑来跑去,从这个洞中出现,又钻到另一个洞里,它们如同小孩子一样乐此不疲地做着类似捉迷藏的游戏。


昨天在大冬树山顶,看到路边山上竖着一块石碑,上面还刻着字,当时还以为刻着什么铭言或者别的什么有纪念意义的文字。走近看却是“大冬树无鼠害示范区”。参照这个标准,这里竖“有鼠害示范区”,估计没有人会持反对意见。


汽车继续往前开。


极远处的祁连山脉把地平线拉成了一条线较为直整的线条,在山脉与云层之间,还隔着一块与山脉齐高的白条带,这块白条带上面的云层底部似乎与山脉一样平直。


下午去茶卡盐湖。在还没有到盐场时,就闻到了一股咸味。


茶卡盐湖如同一片草原般非常开阔,下午的大风在湖面上肆意的行走,放晴后的蓝天白云倒影,也全部隐藏在被吹皱的水纹里。


风吹得每个人都把自己套进穿出来的所有衣服里,可是那风凛冽得似乎要让我们铭记。穿在身上的衣服产生的温暖,总是那么快地被它吹散在盐湖中。


进入盐湖中央只有一条铺设有二条狭轨的路基,它是进入盐湖的唯一陆上通道。


进入盐湖中央的小火车共五节,车体是在平板小车上安装了12张塑料椅子,椅子四周用铜管做成护栏。狭轨的宽狭看上去并不齐整,若是小火车的速度较快,完全会有脱轨的危险,所以一路上行驶的速度跟一个成年人快走的速度不相上下。


铺设的枕木无一例外全都被盐腐蚀出了像锈一样的痕迹,露出红红的好像也是高原红的颜色。盐场和盐湖分别有一组道岔,用来转换道岔的工具是一块长条厚铁片,尖轨的外侧安装有一个弹簧。而散落在这些狭轨和轨道两端一堆堆已经固化的盐,像极了冬天里的积雪。二条铁轨,在用的只有一条,另一条有些地方几米长一段都被埋在盐堆里。


沿轨道一侧的一排排电线杆,以及从盐场的岸边一直延伸到盐湖中的一排排电线杆,有的有些东歪西倒,好像排成纵列的孩子从队中探头探头。



风在盐湖上吹得毫无阻挡,因而尽管每个人都穿得严严实实,但每个人还是感觉没穿够衣服。幸好小火车开得不快,要是再快,可能会有人宁愿顺着轨道走回盐场。小火车进出盐湖的路上,也没有什么好景色。但轨道路基电线杆和堆积的固化了的盐,却有一种难舍的陈旧和沧桑。


小火车把我们送到狭轨的终点站,这里的景致跟路上的没什么不同。据说盐湖上半年就把全年的任务完成了,所以看不到工人作业的情景。


我们在那里张望时,二个随车的工作人员在前面的岔线上,将小火车推来推去,把牵引的机车从刚才的前面,调换到返回的前面来,让它继续牵引小火车返回盐场。


风还是很冷,大家坐着小火车上,收紧了身子。我们在盐湖呆了大概有一二个小时,在那么大的风,那么长的时间里,竟然没有人被吹感冒或者着凉,那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在返回酒店的车上,查过掌上电脑的广东朋友的声音隔着过道传过来:未来几天都是阴雨天气。那声音平淡得说不上是沮丧还是兴奋。


但其实随后的几天,老天并没有按照网上或者中央气象台发布的天气预报,去安排自己的每天计划。


从茶卡盐场出来后,汽车带着我们到草原上拍晚霞和蒙古包。


汽车沿着草原上宽敞的公路开得犹犹豫豫,后来才知道,领队在找带有羊群的蒙古包,一个蒙古包终于被我们功夫不负有心人的找到了。那种随意性,使人感觉这个被选中的蒙古包完全具有中彩一样好运气。


我们下到蒙古包前,才发现这种选择跟人生一样有时其实充满了很多的戏剧性,这个蒙古包的主人生病住院了,负责看羊的人,是一个被请来的身体有些残疾的中年人。


 


 


17号贵德



早上又到了盐场,日出在那里等我们。


由于大家昨天在盐湖踏踏实实体会到了什么叫冷,今天早上出门时,所有的人把自己带到青海来的所有衣服都穿到了身上。早上的天空只有一二片簿云,天气非常晴朗,而且没有一丝风。没有风的直接结果是,大家的衣服全都穿多了。虽然是大早守日出,但感觉还不如昨天下午阳光普照时冷。


就是那样一块昨天大家都熟悉过的地方。我们沿着伸往盐湖深处的小铁路上,没有选择的一字排开,在路基上支起了脚架。


昨天盐湖里的水,涨得比较高,一个晚上过去,水退下去许多。可以看到盐湖的水从路基的西侧通过路基下每隔一段留好的出水口,流往东边。


茶卡盐湖清晨的景色干净而通透,色温实在是好得让人有些激动,拍出来的照片,天是鹅唇黄的,盐湖是湛蓝色的,山边还有一片被染红的淡薄的云。


从盐场上车准备返回时,突然发觉这些天因为拿相机要长久露在外面的右手背有些灼辣,也不知是被冻伤了,还是高原的紫外线灼伤了。


吃好饭回房间收拾东西,听到酒店后的居民区里传来一声鸟叫,那鸟叫声,是我听习惯了的南方鸟叫,不知道西北也会有,打开窗户去看,却不知是在哪里,颇感意外。


汽车带着我们开始往西宁方向返回了。


这天的阳光,大概是戴着放大镜出门的,灼热得有些吓人。我坐在靠车窗的位置,尽管拉上了窗帘,却还是不得不把丛林帽盖在手臂位置借以遮挡阳光。汽车一旦停车,我就迫不及待地站起来,做好要下车的准备。车上即使开着空调,可也热得难受,还不如在车外,无论多大的阳光,只要在阴凉的地方,就会感觉到丝丝凉意。


车子在一处上坡的地方停了下来,我四周望了望,只见车右边的山坡上的羊群,在逆光里爬坡。


在这个地方停车拍摄,是不是意味着随后就没有更好的景色可拍。


大家习惯性地带上全副的器材下车,从公路边漫下去。我跟在后面,看着我们的人,弯着腰四散围向那群毫无防范的羊们,突然联想到《动物世界》里的镜头,联想到稀树草原里的那些迁移的羊群,在某个地方终于被狼追逐上了。


当进入祁连大草原后,我就一直在问自己:这片宽阔的大草原有没有狼?如果有,它们又会躲藏在哪里?还有羊或者别的动物让它们在野外生存吗?


汽车途经黑马河、江西沟继续前行。


11点多,汽车开上了青海湖边的公路上。在纯净得如洗过般的蓝天白云下,青海湖碧绿如一块璀璨的宝石。沿着湖边的公路旁,是大片大片的已经成熟的油菜花地,从公路上望过去,青海湖虽然还隔得很远,但也足够让每个人留下值得美好回忆的东西。


时间不允许我们进入青海湖保护区内玩,我们在大门外的一家餐厅吃过一顿号称喂羊的素菜午餐,然后在门前的街道上溜达,像是城市的集市摆到了这里,全国各地的声音在这里你来我往地交头接耳。


这时,最好的朋友从遥远的广东打来电话,问青海湖的美丽。我说真美,很想有一个可以收集每个人激动的东西把它带给我亲爱的朋友。


这时已经是正午一点多了,我站在青海湖保护区后门的地方,看到弯弯月亮竟然高高地挂在蔚蓝色的天穹上,那绝对是一轮可以资纪念的月亮。


最高兴的莫过于广东的那位摄友,天气给了他很大的面子,使他用不着摄影团结束后,继续在西宁继续住下去,然后听天由命地由老天为他安排一个有蓝天有白云的青海湖。


吃好饭,汽车载着我们往前开了不一会,停了下来,道路的左侧,开得最旺盛最漂亮的油菜花一路连接到碧蓝的青海湖边,大面积金黄壮观的油菜花衬托着碧蓝的青海湖,湖远端是连绵起伏的山脉,蓝天白云就在山的上空点缀,如此美妙的画面,哪怕是最不容易激动的人,看了也会怦然心动。就算是那些从金黄色油菜花海中穿过的电线杆和电线,在我看来,也成为了另一种不可或缺的美丽。



太阳一直在我这边烤晒,即使拉上了窗帘,还是热得难受。遇到车辆拐弯,太阳移到另一边后,我就会拉开窗帘,而另一边车窗边的人,就会开上窗帘。窗帘被烤热了,玻璃却还是冷的。汽车在山间盘旋转弯,二边收拉窗帘的声音此起彼伏。


车子爬过3888米后,开始下坡行驶,大概走了一个多小时的下坡路。经过一个叫千户加油站后,停在一处加水的地方,司机下车去给刹车喷水降温。


这天的太阳,精神很好,到1741分还依然很猛。


汽车翻过了倒淌河,在日月山边停了下来。当地人牵着揽客的白牦牛一个个询问要不要坐牦牛。白牦牛被装扮得非常漂亮,还被主人画上了眉毛,不知是不是被女性化了的缘故?白牦牛看我们的目光是侧着头的,感觉就像是一个美女在给人抛媚眼。


等我们到千姿湖湿地时,太阳开始西斜。


我们拍照的地方是三块悬崖上,悬崖的结构是泥土,我不知脚下的泥土是否足够结实,总给我带来一些不安定的感觉。刚开始站在上面,心理上总是担心这陡壁边缘的土块会不会突然出现松动。


这样的事情当然没有发生,可我还是希望它必须发生时,上面没有任何人。


站在上面往下看,碧水芦苇有着典型的湿地特征,其间还有白鹭和小鸟在湿地上飞翔觅食。从湿地延伸出去,对面的岸边是一排排整齐的树木,一个小小的村庄座落在树丛中,再往远端就是连绵起伏的丹霞山。



这三块悬崖处在湿地上方,往前面的东西北三个方向都有东西可拍,这几块恰到好处的悬崖,似乎就是为了拍照而存在的。


三块悬崖上都分布了人,更多的人聚集在中间这块大的悬崖上,我跟在后面,准备拍大家一字排开在悬崖边的镜头时,正在移动身体寻找角度时,画面右边一位穿红马夹的摄影人闯了过来,他举着相机也准备拍悬崖边的摄影人。这时,容不得多想,我端起相机,把他也收进了镜头。


大家从湿地收工时,已是1930分,汽车经过一座把枕头摆在村头卖的村庄。前往贵德县拍日落。


也许是前几天下过雨的缘故,我们没有看到所谓的“天下黄河贵德清”的景象,这里的黄河水跟记忆里其它地方的黄河水并没有任何区别,区别只是贵德的这条黄河,小得还不如我家乡那条河宽,河水夹带着黄泥湍急地往下游冲去。


二边似乎都是高山的黄河落日,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拍,便在黄河边悠闲的捡起了石头。现在家里书房桌上放的一块普通石头,虽然跟中国许多地方的石头没什么不同,但它就是我从贵德的黄河边带回来的礼物。


这天的住宿被安排在听起来煞有介事的贵德县宾馆,领队根据报名参加摄影团的前后顺序依次安排,早报名的,被安排在新楼标间,待新楼安排满后,其他十几个后报名的人,则统统被安排到了旧楼。


旧楼也许建造于上世纪80年代之前,房间里没有卫生间,头上的日光灯只剩了一个空壳,悬挂的一只白炽灯昏昏暗地照着,进门的拉线开关绳黑得可以。老式的电视机布满了灰尘,几个被按过至少上万次的按键,已经看不清哪个是调什么用的,也没有想看电视的欲望。


楼梯边的公用洗刷间里,整齐地伸出一排排水龙头。


问服务员怎么解决蚊子问题,服务员说没有蚊香。


这样的房间,即使在发达地区,充其量也就15块一晚。有几位摄友带着行李到外面另外找酒店住了。


 


18号西宁



这是这次摄影之旅的最后一天,同往常一样,我们5点半就上车出发到黄河大堤去拍日出。


汽车开出县城,拐过一个弯道,我看到车灯打在公路上,把两边有规列的堆着的一个个装粮食袋子照亮了。偶尔能看到有人在摆放那些袋子,他们准备利用今天的晴好天气在公路边晒粮食,好像他们并不担心今天会不会下雨,也不知他们喜不喜欢用电脑来提前查看天气情况。


汽车把我们拉到黄河边的一个大水车下,水车足够大,但却司空见惯。我离开水车往下游方向走,一位女摄影师跟着我也往下走。我突然想起第一天在黑泉水库,也是我们俩离开其他人到另一个景点去拍摄,我们在距离水车也距离其他人100米左右远的地方架好脚架,静静地等朝霞等太阳从东边冒头。


其实我对拍日出始终没有兴趣。一位朋友是市登山协会负责人,我们聊天时,我说,我不喜欢登山拍日出,因为所有山上的日出都大同小异,拍出来的日出照片,无法佐证此山的日出跟彼山的日出有什么区别,这种微光下的日出相同甚至可以此山是彼山。


太阳还在黄河东边的山底下蓄积力量,山际边的天空上,用我们熟悉的词汇来形象就是出现了鱼肚白,鱼肚白下面是起伏没有层次的山,山下更是黑成一团,只有靠近我们的弯曲黄河水才有些暗亮。我拍了一张就收起了相机,这样的照片,实在是可以在任何地方得到。


我注意到隔着宽宽的黄河对岸的景色,岸上是一排黛黑色的树丛,树后往远方起伏的群山在树梢上露了出来。我调转相机对准了这片景色,从相机包里找出一片滤镜迅速装好,开始调整光圈,并且构好图对好焦。在等太阳升起来的时间里,轻松地看着旁边不远处的那位女摄影师抓拍太阳升起前的每个瞬间。


从黄河边拍完往回走时,相机的镜头盖找不到了,我实在想不起是在哪里落下的,去了刚才走过的地方,拿出寻宝的精神,也没有找到。于是镜头就大张着眼睛被我塞进了相机包。


吃早饭时,同桌的宋嫂提醒说,会不会在口袋里,再找找。


结果在被翻过的冲锋衣左口袋里,镜头盖竟然就真的出现了。


花卷上来了,吉林的摄影师扫了一眼说,这花卷是现蒸的。北方的吃面食吃出了经验,昨晚的花卷,他们一眼就看出是冷的剩花卷。


稀饭还是老样子,是剩饭的副产品,所以煮出后,盛在碗里,饭是饭汤是汤,它们之间好像结有冤仇,在锅里和碗里始终是谁也不卖谁的帐。


吃过饭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时,才发现贵德县大街的西边竟然是一座很高的山,印象里,去过的地方好像只有贵州的镇远是这样。


大街上三轮出租车开始跑了,尖头的三轮出租车,有电视里国外改装车比赛的那种怪异模样。


汽车重新走过昨天的千姿湖湿地和七彩峡谷等地。


所谓的七彩峡谷其实就是丹霞地貌。虽然我所在的南方经常可以看到丹霞地貌,但这里的丹霞地貌具有着被风侵蚀沧桑感,不像南方的丹霞山体基本都是圆润的。



今天的太阳丝毫不比昨天弱,汽车爬过坡后,就一直下坡,车在山坡间弯曲行驶,没多久停下来,给刹车弄水降温。


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小车,车上的人正对着几丛小花拍得起劲,那情形跟我们刚进青海时有着差不多的激动,但在昨天我们就开始对沿途的景色有些疲乏了,那些激情随着日日面对大同小异的景色,激情渐渐地被消耗了下去。


一路上不是“又是油菜花啊,走!”,就是“丹霞地貌啊,走!”的声音。


坐在我后面三排的11个人,在座位上睡得东歪西倒,展示着非严肃的自然睡姿。


1116分,我们出了上新庄收费站,去上厕所,发现正对着的被雨渗透下来后斑剥的墙面,竟然像极了一副黑白的西域壁画,便毫不犹豫地拍了下来。


一路往西宁前行。路上遇到一辆拉羊的汽车,羊们应该也是从小到大没有出门见过什么大世面,它们齐刷刷地站在被分成二层的车箱里,一路领略着公路两边的风景。如果给它们一部相机,它们取的景,应该比我们的还要好。


中午时分,我们到了西宁。


吃过午饭后的整个下午时间,全部安排在著名的藏传佛教圣地塔尔寺。


塔尔寺又名塔儿寺。得名于大金瓦寺内为纪念黄教创始人宗喀巴而建的大银塔,藏语称为“衮本贤巴林”,意思是:“十万狮子吼佛像的弥勒寺”。它座落在湟中县鲁沙尔镇西南隅的连花山坳中,距西宁市26公里。是我国藏传佛教格鲁派(黄教)六大寺院之一,它既是我国藏传佛教格鲁派(俗称黄教)创始人宗喀巴大师的诞生地,也是藏区黄教六大寺院之一,也是青海省首屈一指的名胜古迹和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塔尔寺始建于明嘉靖三十九年,至今已有400多年历史。塔尔寺依山势起伏,是由大金瓦寺、小金瓦寺、大经堂、大厨房、九间殿、大拉浪、如意宝塔、太平塔、菩提塔、过门塔等许多宫殿、经堂、佛塔寺组成的一个气势宏伟,藏汉艺术风格相结合的古建筑群。寺院殿宇相连,白塔林立,整座寺不仅造型独特,富于创造性,而且细部装饰也达到了高超的艺术水平。


塔尔寺内的酥油花、壁画和堆绣,被称为“塔尔寺三绝”,具独特的民族风格和很高的艺术价值。遗憾的是塔尔寺内的每个寺都无一例外的挂着禁止拍摄的牌子,在这些地方拍摄变得非常困难。那怕是在寺外给朋友拍照留念都会被禁止,拍僧人更是绝不允许,如果被他发现,他会用非常严厉的口吻,要求当场删除。


塔尔寺的游人非常多,有的寺还安装有专门的验票系统,进去必须使用刷卡的电子门票。尽管如此,一些寺门前还是排起了长队,游览的人群在酷热的太阳底下慢慢地往寺内蠕动。即使到了寺内,也是人挤人,脚步似乎是被人群夹裹着往前移动。


我不知道该怎样来形象塔尔寺。对于进拜过各地不同寺庙的人来说,塔尔寺的规模特征和意味,以及它浓厚的宗教氛围,都不是我所看过的寺庙能够相比的。





 


青海摄影所带的东西计有:


从林帽、墨镜、短袖衫二件、长袖一件、抓绒衣、冲锋衣、冲锋裤、速干裤、内裤三条、袜子四双、网兜徒步鞋一双、拖鞋一双。


相机一台、镜头一支、滤镜三片、三脚架一个、快门线一个、8.5G卡、移动硬盘一个、备用电池一个、相机电池及手机电池充电器各一个、户外水杯、手电筒、雨伞、本子、笔、书。


洗刷用品、指甲剪、防晒霜(未用)、各类常用药品等。


 


————


整理于2007/0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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